《般若锋兮金刚焰》选段
全知麦彭仁波切《大乘庄严经论释*胜乘甘露喜筵》云:
唯识宗说,一切诸法除心之显现外别无所得,且承许唯一有现基依他起自证识。依随他们所许的观点作观察,则会发现:倘若仅仅承许依他起自证识是一切名言显现的有事因,此外在胜义中不承认,如是则与中观宗无有任何相违处;倘若于胜义中承认为实有,则与中观相违。因此是否与中观相违,仅在此点差别,彼应是须作观察之处。
弥勒五论与大车无著的诸论,密意一致,都明显宣说了:入资粮道者首应了知一切诸法是唯识的本性;其次,在心中生起无有所取色法的觉受;以无所取故,亦无能取之识,在加行道胜法位时,圆满修习大空性的总相;当无间现见远离二取的法界大空性时,即入于一地圣位等。作了如是的方便善导。
所谓唯识之相,即是承许仅于名言中显现种种境、义、身二取之因自相阿赖耶,二取依此变现成熟,实际本来无有如幻化般的显现。如是所说,则知彼等亦不承认二取空之实有识,并且极应证悟此义,故中观、唯识二大车轨的究竟密意无违一致。既然如此,为何中观师要破斥唯识宗呢?实因唯识宗某些傲慢论师在解释经中‘唯识’二字时,成立无外境、唯有内分别识的观点,如同绳上无蛇,绳却不空一般,由不了知所谓的唯识仅仅是随名言谛承许,遂倒执本来二取空的唯识在胜义中真实存在,由此必成中观正理的应破处,故中观师并非在破斥佛教中如理现证唯识正道之圣者无著的密意。如是宣说无有不合理处。……
虽然中观派抉择缘起的一切法无生空就已足够,并不是必须承许唯识宗的观点不可,然缘起也分两类,一是自性辨别之缘起,二是辨别悦不悦意之缘起。其中,初者宣说从阿赖耶中起现种种现法,故内之细缘起是菩萨通过善巧所证悟的微妙甚深义,辨别悦不悦意之缘起是外之粗缘起,相比之下,前者比后者外之十二缘起更为深密。此为圣者无著于《摄大乘论》等中所说。与此相同,诸了义经典及诸殊胜密续中也宣说了除心之外无有他法,以及轮涅二者的根本是心。依靠心产生轮涅万法,倘若无心则不会有轮涅万法的存在,其根据是:以心起烦恼,由烦恼造业,依业成轮回杂染;同时也是以心来证悟无我智慧,以及发大悲来修行大乘道,如是成立转八识阿赖耶成五智自性之佛陀,再看,诸声缘也是以证悟人无我之心来修持不转轮回能得涅槃之道,故轮涅的根本全依靠于心,此点凡是内道不论何人都须承认。不仅如此,依《毗卢遮那现证续》所说,道之心要即是:若能抉择心为无自性空,则不待劬劳可证大乘之道。名闻古印度圣境的大智阿阇梨清辨论师也曾在他归摄一切中观关要的著作《中观宝灯论》中讲到:瑜伽行中观是内之细中观;承许外境的中观则是外之粗中观。论中还明显说:在实修时,以中观瑜伽行殊胜的缘故,连具德月称在实修时亦按如是而承许。(根据是《中观宝灯论》中曾说:‘月称论师说:“了知分别心以外不成立法的少许自体,诸法之幻有如阳焰般现而无自性,皆由分别心自现。”’)
是故,所谓二取空的自证识(自明自知识),如果唯识派承认彼为二取识的究竟,即不可说能取、所取,仅此点把自证识承许为自性不空的实有,则是所破之处;若彼心识了知为本来无生的自性、各别自证所现量感受的无二取的智慧自明,如按这样理解,则是所应承许的,中观、密宗也须承认。否则,如果各别自证智慧或光明净心没有,则学道中有证悟法性之智慧应不合理,并且,在无学道入无余涅槃时,倘若佛无有一切智智,与小乘酥油灯灭一般的无余涅槃无有差别,那么佛之身、智、无尽事业又该如何承许呢?因此,唯识、中观的诸大车们暂时创立了似乎各不相同的甚深与广大法道,然彼等究竟的密意,在智慧境界中,实是圆融一味的,若能了知此关要,则甚为善妙。总之,诸法实相真如不偏袒于现空任何一方,实是双运的各别自证智所证,并且若通达,彼者不论在基道果的何时,根本无有迁变,就会从边执恶见的险崖中获得解脱。
全知麦彭仁波切还在《大乘庄严经论释》中讲道:
观法唯分别,此义如前知,
菩萨无分别,说彼速成佛。
对于如前所述有所缘的诸种见解,见彼仅是自心分别假立,此外无有成实,故证悟一切法唯心。对此心亦无相执与贪著的菩萨,以无分别智慧即得速入无生法忍,说彼定能速成无上菩提。(无著菩萨的解释,与之异曲同工:“若菩萨观一切法唯是分别,观彼分别亦无分别,即得入彼无生忍位。由如此义,说得菩提。”)
可见在藏传佛教中,唯心识观和真如实观,中观体系和唯识体系,是在有机圆融的氛围中进行宣讲和弘传的。本着性相圆融的精神,藏传佛教发展了引人入胜的理论和修法。
萧平实对此一无所知,故于《狂密与真密》中说:“中观乃是未悟者所应修证之总相智及别相智,亦是般若所摄;唯识则是悟后修得别相智者所应进修之一切种智,须至佛地方能具足圆满,方名一切种智,未修学圆满而至佛地之地上菩萨所有之一切种智,皆名为道种智。中观之智唯是般若智之总相智及别相智,此二智之证得者,尚不能到般若之一切种智,尚须悟后亲从佛学(或悟后从唯识诸经中学)方能证得一切种智。唯识所说则是一切种智,即是 佛于第三转法轮时所宣说诸唯识经典之法,方是已得般若别相智之菩萨所应进修之道种智;是故,中观与唯识二者,唯是深浅广狭有别,法实无二,密宗诸师云何为中观及唯识法义而生诤论?并将之一分为二?不应正理也。”
到底是谁在一分为二,妄生诤论呢?显然不是密宗祖师。顶着个实常僵化的识神精魂无理取闹,机械割裂大乘圣法挑衅双运法界的,恰恰是实执结心的萧平实师徒!
《灵峰宗论》云:“显密圆通,皆以解行双进为要。解者,达我现前一念心性,全体三德秘藏,与诸佛所证,众生所具,毫无差别。十方三世显密契经,唯为发明此一念心性,达此一念心性,即显密二诠之体,从此起于显密二行。显行依经修观,广如二十五圆通法门,略则唯心识观真如实观二种收尽。二十五境,各具二观。……密行亦具二观,达字字句句无非法界者,真如实观也。心无异缘专持此咒,悟知音声如响,能持之心如幻者,唯心识观也。由唯心识,进真如实,密行成,显行亦圆满矣。”凭着广博的学问和精深的修证,蕅益大师慧目如炬地洞悉显密圆通无二的见修关要,并且明确指出了二种观法的层次和意义。这是很了不起的。现空双运的法界实相,赋予了真如实观丰富、深刻的内涵,大中观、大禅宗、大圆满等胜妙法门,正是牢牢立足于究竟了义的真如实观,才展现出自在超逸的特有风采!
前文有述,抉择无境唯心这一步,并不是在任何情况下都必不可少的。万法抉择为心,主要是破遍计,了其为依他幻现,原无实我实法;抉择心的离戏本性,则为进破依他,令其消归圆成。若是利根学人或久修胜士,自可直观心之离戏实相,令依他、遍计妄执同时寂灭于无形。无论心、境哪方面的执著,实际均与离戏实相相违,所以一步到位地站在真如实观的高度直接与实相对话,不仅成不了中观应成派、大禅宗、大圆满的罪名,反而恰显出彼等之高妙。平等地遮破所取境和能取识,好比同时道破梦境和眠心的虚幻无实,而非如唯识那样,定要先将梦境摄归眠心,再掉过头来抉择眠心亦非实有。如此直截了当的圆顿修法本于这一基本事实,即胜义法性唯一、周遍、普适,因而任何显现法均可平等成为胜义理的观察对象。在均为离戏空性、终须平等寂灭这一点上,梦境和眠心、遍计和依他并不存在想像中的区别。
不过在修行实践中,对于初学者或普通行人而言,万法抉择为唯心自现,仍有着十分积极的意义。这一世俗前行修法,可以有效地帮助学人遣除对外境的耽执,从而顺利悟道。因此也须给予足够重视。
综上所述,圆融受持两种观法,即心识而悟入其圆通离戏实相,乃是大乘显密了义修法的根本立足点。不对此根本要点生起清醒认识,很容易堕入和萧平实师徒一样的误区。